初到英国的第一个周末，我特意拜访了一位中国博士生家庭，电话联络时他们表示周五、周六都不方便，只有周日下午有空。对方自称凑合着栖身在政府救济贫民的公房里，在此安身的住户皆是低收入者，或干脆依靠救济金过活的底层贫民。这位先生享有英国政府每月420英镑的奖学金，周末就到中餐馆端盘子捞外快。他太太是全职在中餐馆厨房里打杂，一星期干6天，每天下午两点去餐馆报到直到午夜1点收工，周五、周六生意繁忙时则要熬到深夜两点，每月收入1000英镑。望着她那充满血丝的双眼以及憔悴的脸色，我不由暗自嘀咕：原来这就是常听说的所谓“打工脸”。这位太太来英5年至今英语仍一窍不通，从末拜访过英国人家庭，亦无当地西方朋友。不过这些似乎并不妨碍她给我这个刚从国内跳到西方的“老土”上一堂英国情况扫盲课。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告诫是：“千万别嫁给英国男人，英国人比中国人还穷，没什么钱。”吓了我一跳！如此说来，她仅仅到英国几年就已迅速发迹且富过本地洋人。见我愣愣的样子，她继续侃侃道来：“别看我们来英国没多久，那也比英国人富裕，已有五万多英镑的存款了，那些英国人在银行几乎没什么现钱，倒是欠着几千英镑、上万英镑债务的比比皆是。”以拥有多少存款论英雄，在此意义上她自我感觉良好，对于无积蓄的英国人显现出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华人最富有吗？

    英国的华人到底有多富，终于引起英国白人的好奇与兴趣。《泰晤士报》曾刊载一位教授的调查报告，声称英国的华人是英国最富有的阶层，其平均周薪为368英镑，高于英国白人。此教授的数据来自政府家庭资源调查、少数民族全国调查以及一年一度的人工调查等二手资料。英国华人极力反对将中国人列为最富有的一族，认为这是不正确也是不公平的。
    英国的华人约有18万，遍布全英的中餐馆和外卖店超过1万家，由于大部分华人从事餐饮业，便引起误解，认为中餐馆是发迹的聚宝盆。但俗话说得好，光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中餐馆的菜肴质优价廉众口皆碑，众多的华人餐馆便以降低菜价、延长工时等牺牲自我利益为代价来勉强维持营生的。只要留意一下中餐馆的菜单价格就极易得出结论，华人是靠薄利多销支撑着。饮食业界华人的艰辛有目共睹，首先超长工时是家常便饭，每天要干12个小时左右，因此有“血汗餐馆”的称谓。由此算来，即使表面看来与白人一样的同薪同酬，但亦不可同日而语。华人自己的调查结果是，华人的平均工资每周250英镑，折合为小时工资那就低得可怜了。

                          洋华消费差异

    华人为何被视为富裕阶层呢？或许可从华人与西方人不同的生活方式以及消费模式看出一些端倪。一则笑话说的是，在天堂里，一位英国老太太与一位华人老太太相遇，中国老太太感叹道：“我省吃俭用辛辛苦苦一辈子，昨天终于攒够了买楼钱，刚住了一天自己的新房，说升天了。”英国老太太则不以为然地回敬：“你这一生也太可怜了。我住了一辈子自己的家，昨天才最终还清了借款，今天就无怨无悔地到天堂。”的确，对于金钱的观念，东西风刮得不尽相同，洋人拚命存钱的劲头不大，类似“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观念颇为流行，有别于中国人居安思危、细水长流、存款越多家底越厚睡觉才踏实的理财观念。因此西方人不大有“闲钱”放在银行里“睡大觉”的习惯，他们讲究“物尽其用”，享受花钱的乐趣高于存钱的理性。从中餐馆的生意就可明显看出这一生活哲学。从月初领到薪水那几天，餐馆每天顾客盈门生意出奇兴隆。最典型的是，英国女王的母亲、100岁的王太后，拖欠着银行480万英镑债务，仍旧吃香喝辣。以前我打工的那家饭店曾雇用了一位英国小伙子洗碗，他只干了一个小时就溜之大吉，声称无法忍受如此艰辛，还不如坐享失业救济金来得省心轻松。
    至于钱的去向，华人和洋人也大有差异。比如一位香港朋友，在英国和中国大陆、香港皆有房产，算下来不动产至少有200万英镑了，但她将物业都有租赁出去，自己租住在贫民区公寓里，平常去廉价商店购物，到快餐厅吃西方人称之为“垃圾”的便宜食品。别人请客进了高档西餐厅，她甚至连菜都不知道怎么点法，日子过得跟穷人似的。这令洋人感觉实在怪异，甚至批评中国人不懂得什么叫生活和活着的区别。但这位女士买楼时一次付清80万英镑现金，惊得洋人眼珠瞪得老大，被当地新闻传来传去。洋人感叹，连一介贫民区不起眼的失业小妇人都如此大手笔，可见中国人富裕绝非空穴来风。这位女士因没有工作曾向政府要失业救济金，英政府发现她拥有大笔存款便拒绝发饷。她愤愤不平地诉说救济金制度不公平，她的那些存款都是辛辛苦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汗钱。英国人听不懂这一套，只反复强调若你能将存款降下来，才有资格享受救济金。她当即在人家办公室里发起脾气来，指责英国的救济金政策是纵容败家子。事后她对我感叹说，中国人勤劳节俭真吃亏，还不如早早挥霍光，然后痛痛快快地坐吃资本主义救济。
    当然这也许是个别例子，不具普遍意义，不过由于华人较注重投资房地产，因而流传香港人打破头移民买楼，致使伦敦的房地产居高不下的说法。

                      华人需政治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