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有近20年经验的教师,Zoch在《注定失败》一书中对美国教育的批评是振聋发聩的。他指出,一场又一场的改革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定下,即学生被动地接受教师的讲授,教师对学生的关系,犹如铸模工对陶土的关系,而学生对自己的学业成败却不负担责任。 Zoch认为,所有教育都是自我教育。学生学业成功的秘密与其他领域的成功秘密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勤奋努力、意志坚定与不厌其烦地反复实践的结果。但是,当学生学习失败或对学习感到厌烦时,批评者却认为这是教师的错。Zoch用大量事实令人信服地指出,进步主义者们对讲授式教学嗤之以鼻,但却从来不让学生对自己的学习负责。如果孩子缺乏学习的动力,板子往往打在教师身上。这使得学生指望着教师去取悦他们。正如Zoch的学生曾对他说过的那样:“也许如果你又唱又跳,我们可能会学这些东西。” 美国教育被相互矛盾的思想观念左右着。Zoch本人的思想导师是伟大的哈佛大学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詹姆斯告诉我们,个人成功的关键是努力:在挑战面前坚持不懈、努力奋斗的学生将会获得成功。Zoch指出,詹姆斯关于个人责任与意志力的观点,现在却被认为过时、陈旧了。但勤奋与意志坚定的学生却是我们公立学校里的优秀者,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将在未来为我们的国家贡献出巨大的智慧力量。这些学生正积极地创造着自己的未来,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遗憾的是,心中装有这些价值观的学生都是在家里学到这些的,而不是在学校,因为我们如今的公立学校所持的意识形态与詹姆斯的观念正好相反。 当前主导美国教育的哲学是一个令人不解的大杂烩,并导致了当前美国教育的混乱。行为主义者推崇这样的观念:学生是单纯的、被动的,且易于控制。根据行为主义的原则,学生没有为成功而付出的义务,因为“找到一个能让学生产生满意反应的刺激是教师的责任”。在行为主义的世界观里,环境就是全部,学生就如婴儿般被动和无助。 后来出现了以杜威、基尔帕特里克等为代表的进步主义者。在他们看来,如果学生不想学,他们也就没有努力学习的责任。和行为主义者一样,杜威将课堂环境(由教师创设)视为决定学生是否学习的终极因素。基尔帕特里克和其他有影响的进步主义者认为,如果教师能够发现孩子的天然兴趣,那么学习就会变得容易且有趣。霍尔甚至担心,勤奋学习实际上对孩子的健康有危害。事实上,他们强调的是快乐的重要性,而非努力。Zoch指出,进步主义关于自发学习的教条与詹姆斯关于努力的观点相左。他坚持认为,家长和教师应该给学生制定明确的目标,且要求他们勤奋努力,培养他们争取成功的意志力,而不是接受他们的懒惰。 Zoch认为,进步主义哲学和行为主义一样,把责任推到教师身上,要求他们完美无缺、灵巧机智、无所不能且有想像力。两者都认定教师能够且必须创设合适的环境,否则学生便不能学习。而且,如果遵照进步主义的理念,教师绝不能在教室里施加权威,而只能讨好学生的需要和兴趣,还必须根据每个孩子的情况进行个性化的教学。问题出在,教师被要求努力地激发孩子,而孩子除了等着教师来激发外,未有别的要求。 (作者系美国著名教育专家,美国纽约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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