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第九中学高二(9)班 欧洁
郁郁葱葱的葡萄架子,粗糙的麻绳秋千,绿色的魔法棒,记忆再次被定格,定格在了童年的奇妙王国里。
小时候,经常去外婆家,那儿曾经是我和表妹的王国。两行桂花树簇拥着一溜排的红砖青瓦二层小楼,到了桂花飘香的季节,我们总会摇动树枝,只因为喜欢那些飞舞的金色花瓣印着对方红扑扑的脸蛋,从这棵树,到那棵树,留下一路芬芳。小楼的下面有一个大大的院落,院落里有一处绿油油的葡萄架子,小时候也没觉得它特别,只是瞧着好看,阳光懒懒的透过来,那叶子宛如翡翠般深邃通透,煞是动人!我们总爱在那葡萄架子下玩儿捉迷藏,用一条半旧的红领巾蒙在眼睛上,四处乱抓,经常会有不同的笑声和尖叫声掺杂进来,小孩儿总是天真美好到让人嫉妒,那时我们只觉得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只要能闹到一块儿的就是好孩子!那笑声定格在院子里,让我错觉,以为那就是永远。
有时候蒙着眼睛会突然撞上外婆软软的肚子,继而就是一声:“哎哟,疯死了!”这时候会有听觉,嗅觉,感觉同时启动,小伙伴们笑着散去的声音,淡淡的肥皂香味,帮我擦汗的手的粗糙感。等我后知后觉的摘下红领巾,茫然抬头时,就会看见沐浴在阳光里的外婆围着蓝布碎花的围裙,端着水淋淋的葡萄,一脸“怒容”的站在我的面前,外公坐在门槛边一脸惬意的抽着水烟,那烟雾先如一条白线从外公嘴中吐出,马上又像水墨般渐渐匀染开来,烟雾缭绕下的外公不乏几分世外仙翁的飘逸之姿。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就像一块烙铁,深深定格在我脑海中。嘴里一凉的同时,我看见表妹的眉毛像毛毛虫一样纠结在一起,但现在想想那会儿,我的眉毛不怎么舒展吧,外公总呵呵的笑我们:“傻丫头,酸才有营养。”那时我觉得葡萄的味儿除了酸还是酸,但是我现在才感觉那会儿其实时甜的,很甜。
走到葡萄架子的尽头,有一棵大梧桐,妈妈告诉我,关于这棵梧桐,当时还差点被砍了,那时候外婆家要打井,就想把树砍了打口井,外公没同意,只说:“留着吧,还能给孩子们个乘凉的地方。”所以树就保留了下来,外公还在树下绑了一个秋千,上面坐过妈妈,舅舅,现在坐着我和表妹。外公的那个秋千也如他抽水烟的样子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这个秋千自然不如现在公园里的秋千那么漂亮,但它很温暖,很安心,手抓的地方还被细心地圈上了海绵。那个时候我和表妹总是一个在上面摇,一个在下面推,风把裙子吹得鼓鼓的,每次仿佛要抓到云朵时总是要兴奋的大笑,笑声长长的划破天际,那样放肆,那样响亮,牢牢的定格在那年的天空里。晚上我们一家人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小时候的星星总是很亮,仿佛天公顺手撒下了一把银钉。那时候外公还会给我们做魔法棒,用葡萄藤编成一个球形小笼,缠在木棍上,里面放上一只萤火虫,暗夜里这微小的光源忽而现忽而灭,当你高高的举起它时,它便成了璀璨星河中的一员,骄傲而自由的闪烁。那时,我们犹如童话王国里的精灵,在星光下奔跑,游走,手舞足蹈,不知疲倦。现在,陪在我身边的绿油油的葡萄架变成了冷冰冰的考试卷,充满欢笑的秋千变成了堆满书籍的写字台。现在,外公曾经灵巧的双手甚至在端水时也会让水面掀起涟漪,一圈一圈,无奈的荡漾开来。这样一对比我才发现,曾经,原来是那样一段幸福,奢侈的时光。
如今,残存的记忆还定格在我的脑中,而那个王国已经消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