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性的一点思考
高(1) 张震天
看完《辛德勒名单》,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德国人成为迫害和屠杀犹太人的参与者?
其实这些加入纳粹的德国人在日常生活中或许都富有人性的。他们是好父母,疼爱子女,他们是好员工,热爱工作……但在屠杀犹太人的问题上,他们却又都表现出了极端的冷酷、嗜血和残忍,所谓的人性仿佛一瞬间泯灭了。
作为被屠杀的几百万犹太人中的一员,安妮在《安妮日记》中这样一段话:“我不相信战争只是政客和资本家搞出来的,芸芸众生的罪过和他们一样大……人心里有一股毁灭的冲动,发怒,杀人的冲动。”
的确,“芸芸众生”虽然平凡,但一样罪孽深重,在当时的情况下,人们对于领袖的权威采取了绝对服从、拥护的态度,用领袖的决断代替自己对于事物的判断,放弃了辨别善恶和独立思考的能力。许多人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一种罪恶,充斥内心的只有近乎疯狂的嗜血性,也就是安妮所说的杀人与毁灭的冲动。也正因如此,许多犯下罪行的德国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良心上的愧疚,反而执迷不悟,觉得自己胸怀坦荡,《辛德勒名单》中的高斯就是这一类人的代表。
在纳粹大肆屠杀犹太人的问题上,人类的嗜血性得到了充分的显现。其实,嗜血性本就是人性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就这一方面来讲,中国人与西方也是有相似之处的,并且似乎并不逊色于西方。这在很多方面都有所体现。
在文学作品方面,同样是讲犯罪,西方的侦探小说更多地强调证据和法律的地位。而中国的武侠小说则喜欢以恶制恶。在“除恶”的幌子下,无数侠客们肆意杀戳,正义没有得到伸张,自己杀人与毁灭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之所以有这类的小说,正是因为中国人人性中有着嗜血、杀人的欲望,需要通过这样的文字来得到变相的满足。
中国人人性中的嗜血性在历史上的印证也是屡见不鲜。
“文革”十年,岂但史无前例,而且举世无双。
回顾文革往事,钱钟书在为杨绛的《干校六记》作序时说,文革应有三种羞耻:一种是受迫害者所感到的羞耻,一种是打手应该感到的羞耻,还有一种是那些驻足旁观者应该感到的羞耻。
而如今,我们所感慨的,大多只是第一种羞耻,打手,旁观者的羞耻其实并不多见。我们并没有感到这段历史中所潜藏的中国人人性中的杀人与毁灭的欲望是一种耻辱,一种罪恶,也许这是我们民族的缺憾。
马克·吐温说:“每个人都像是一轮明月,他呈现光辉的一面,但另有黑暗的一面从不示人。”当我们面对自己人性中的嗜血性时,我们是否应该有一丝羞愧?
我想伯兰特下跪之所以这样受人称赞,也许正是因为他代表了德国人对于自己所犯罪行的正视,以及勇于为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负责的精神。
历史已然过去,但从这些历史中所得到的教训却是应该铭记的。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应坚持自己内心的道德律令,通过独立思考,作出自己的道德判断和行为决断,以此守卫人性中那最纯结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