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高一(4) 陈颖

 

记忆，模糊不清；

文字，旧韵如新。

上下五千年，正因为有了文，才不会显得单薄，才能挥散出一如滚滚长江东逝水的磅礴气势，它使我徜徉在古代仁人志士在刹那间由心而泻出的情感中。

我手捧源头沁凉的滴滴甘露，彳亍前行。君子喃喃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心中是一片喜悦之情；远戍边疆的战士望眼欲穿：“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心中的苦涩和昔日的诺言在风中飘散；将士归来雪满裳——“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只能在心中一叹“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你看，易水萧萧劲风仍长吁：“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迢迢牵牛织女星在“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文收藏了秦汉清雨间的那枚冷月。

我凝着淘尽英雄的浪花，踏舟而下。张九龄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时，耳边有空洞的江风；王维说：“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时，无若无悲，但《郁轮袍》一曲毕，衣袂飘飘的时候，心中心中定是舒畅的吧；李白一叶扁舟而下，乱发当风“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的姿态，不知羡煞多少！杜甫“百年多病独登台”，看“无边落木萧萧下”时只怕已老泪纵横;林君复嗅着那丝若有若无的一缕梅香，喟然叹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东坡“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然而“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令人为之折服；永叔蓦然回首，在灯火阑珊处寻到一生夙愿；白石苦问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文剪下了唐宋梅影下不尽的乐舞。

我静看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江水，撷一捧苦涩的海水。唐寅“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决然于尘世之外；容若独念西风凉，回想“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时的繁华如梦，然而“当时只道是寻常”；雪芹写罢红楼一梦，往事纷杂从心中散去，可谁又解那满纸纸醉金迷到头来却化作一把辛酸泪的无奈？文留住了明清风云迭变的一曲悲歌。

若无清晰的文字旧韵如新，我们又怎能凭借模糊的记忆，看清朝代更迭间，风起云涌深处，那秦汉的冷月，唐宋的乐舞，明清的悲歌……